天下苦“唯paper论”久矣。如今,国内高校人才评价体系呈现出明显的单一化倾向,过度侧重论文、课题、项目等量化指标,忽视了创新实用性,也未给予科研人员潜心钻研、孕育重大成果的时间与空间。这让不少人发出疑问:这种“短、平、快”的评价标准,真的能筛选出真正有用的人才吗?高校评价人才,为何偏偏执着于paper?
Paper:较直观的客观评价标尺
相较于教学效果、应用创新、科研潜力等难以量化、主观性较强的评价维度,Paper是衡量高校教师科研产出较直观、较易操作的标准。
举个简单的例子,两位教师竞争副教授岗位时,若采用多位评委综合打分的方式,难免掺杂个人主观倾向,易引发争议;而以Paper作为核心评价指标,虽显“简单粗暴”,却能做到一目了然、有章可循,较大程度保证了晋升评价的公平公正,让各方都无异议。
科研创新能力的体现离不开具体成果,而Paper正是较便捷的成果载体之一。反观发明**、成果落地等,往往需要3-5年甚至更久的沉淀,对于高校快速筛选、培养人才而言,周期过长、不确定性过高,并非较优策略。倘若一个人声称具备较强的科研能力,却无法通过Paper等明确载体体现,评价便会陷入“唯心主义”的困境,既不科学,也不利于人才筛选。
归根结底,现阶段我国尚未建立起一套精准、客观的高校人才综合评价体系,科研创新、学术潜力等核心能力难以量化评估,无法满足短时间内公平筛选人才的需求。这就如同企业筛选简历,依靠学历、证书等客观指标选人,其靠谱程度远高于单纯的“慧眼识人”——高校依赖Paper评价人才,本质上是在现有条件下,选择了较具可操作性的公平路径。
除Paper外,其他评价标准更难落地
有人质疑:既然很多Paper既无实用价值,也无科学价值,高校为何不采用更具价值的评价指标?事实上,Paper并非高校人才评价的**标准,更多时候,它只是入门标配。
对于刚毕业求职的博士而言,Paper可能是其核心竞争力,甚至是**的评价依据;但一旦成为高校教师,Paper便不再是晋升的“硬通货”,仅作为基础标配,唯有**期刊论文,才可能成为破格晋升的筹码。与此同时,难度更高、更难获取的基金、课题、项目等,才是高校人才评价的核心门槛。以“非升即走”制度为例,国内多数高校对副教授、教授的晋升要求是:3-5年内拿下一项***课题,同时附加若干篇Paper。
在实际晋升中,若未拿到***课题,往往会直接失去晋升资格,而Paper方面则会给予一定宽容。相较于发表Paper,基金、课题、项目的申请流程更为复杂,需经过多轮评议、投票,对研究的创新性、实用性以及与**发展需求的契合度,要求更为严苛——发表Paper仅需研究完整、具备一定新意即可,而课题、项目申请则需兼顾多重需求,其难度远高于单纯发Paper,对高校的学科建设、科研实力提升,价值也更大。
由此可见,“高校评价人才只看Paper”的观点其实较为片面。高校对人才的评价,还有课题、项目等难度更高、要求更严的指标,这些指标的达成难度,远非发表Paper可比。
综合评价体系:看似理想,实则难以实现公平
近年来,破除“唯Paper、唯课题、唯项目”的单一评价体系的呼声日益高涨。不少人认为,过度追求这些量化指标,会导致潜心钻研、甘坐“冷板凳”的真正科研人才被淘汰,而那些只擅长发表“无价值Paper”的“伪人才”却能脱颖而出,形成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不良局面。因此,很多人倡导高校落实“破四唯”,让科研人员能够心无旁骛搞研究。
但跳出个人情绪客观来看,若完全摒弃这些量化指标,人才筛选的权力将完全归于主观判断,陷入“人治”而非“制治”的困境,反而会滋生更多不公。那么,兼顾主观与客观的综合评价体系,能否应用于高校人才评价?答案是,难以实现真正的公平。
以高考为例,若不再单纯以考试成绩作为筛选标准,而是加入自主招生等主观评价环节,难免会有一部分人凭借非实力因素,挤占名校入学资格,反而破坏了公平。高校人才评价亦是如此,从整体来看,以Paper为核心的量化评价,是目前较公正的方式之一;一旦加入过多主观化的综合指标,反而会为不公平竞争提供可乘之机。
事实上,真正具备科研能力、能出重大成果的人,发表Paper并非难事。人才培养本就是厚积薄发的过程,刚进入高校便急于攻坚克难、挑战重大目标,既不科学,也不现实。反之,若一个人连完成小型研究、发表符合高校要求数量的Paper都做不到,那么其“滥竽充数”的概率,远高于“被埋没的冷板凳人才”的概率。
不可否认,单纯以Paper作为人才评价标准,确实存在单一化、不科学的问题。但对于高校而言,Paper是目前较客观、较公正、较具可操作性的评价指标之一。很多Paper看似无科学价值、无实用价值,但科研本身就是一个“量变积累引发质变”的过程——只有在某一研究方向上投入足够的人力、物力,经历无数次试错、走无数条弯路,才有可能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。若要求每一项科研都必须有明确价值才能开展,反而会极大限制人类的创新活力。
因此,高校评价人才过度依赖Paper,并非高校的“主动选择”,而是在现有科研评价体系下,兼顾公平与效率的“无奈之举”,也是目前相对较合适的办法。